勇敢的心(露普)

2010年03月30日 16:18

我再也不相信fc2啦,这东西我在后台打了一半就去睡觉了。结果一个字都没给我保存,一个字都没。
我真是,泪如尿崩啊。

顺便新来的讲心脏检查的老师,他是听诊器发烧友吗?不仅鄙视了我们用的20块钱一个的单面听诊器,“只配用来量血压”,还泰然地说出“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听诊器,要收就收300欧的听诊器”这种话来。
可是老师,就算用300欧的听诊器,也分不出“雁鸣声”、“鸽鸣声”和“鸥鸣声”的啊。就算是真的鸟叫,我们也分不出的啊。

勇敢的心


熊先生的诊所在白花菜街和越橘大道的十字路口,招牌很显眼,老远就能望见:一张用格子布缝成的狗熊的大饼脸,下面是两行用歪歪斜斜的手指饼干拼成的字母↓

伊万·布拉津斯基博士
心脏内科 专科

到他这里来看病的通常都是老爷爷、老奶奶,一个搀着一个,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熊先生的技术很好,只用爪子,这里敲敲,那里打打,像做小木头人似的,立刻就爪到病除啦。所以圣诞节的时候,他总是能收到病人送的蜂蜜和围巾。他的妹妹每年给他织一只绒布小熊,他就把它们放在诊所门口,一只接一只排排站队,表情肃穆而庄重,它们是诊所的护士。

他从心脏里听到各种声音。风声、雨声、海浪声,小孩子唱歌的声音,情人们说话的声音。自称四千岁的那位老爷爷,他的心里住着一锅饺子,总共三十六只,每年开春就咕咚咕咚跳进胃袋里煮,老爷爷请他喝萝卜茶,请他听听胃袋的声音,它们总在齐声高唱“恭喜发财”;站在巷子口的两个雪人,一被他碰到脑袋就抖个不停,抖啊抖,抖得冰冰凉的心脏都从嘴巴里掉出来了,他就把心脏捡起来,再塞回去;至于住在山对面的老太太,她的心啊,简直是一个交响乐队。老太太端端正正地坐在,说,要有肖邦,于是心里的乐队开始演奏肖邦;老太太又说,要有贝多芬,于是砰!砰!砰!砰!它们演奏起了欢乐颂。这声音震耳欲聋,伊万不得不举着听诊器挪得远一点。伊万问:您的心能拉手风琴吗?我比较喜欢手风琴……老太太就瞪了他一眼。

他还养了一盆樱桃,一盆草莓。路过的汉堡小超人,是个严重的近视,没看清空中的红绿灯(是会发光的橘子酱和苹果酱),跟斜刺里飞来的大雁群撞上了,一头栽在水泥马路上,心脏摔得四分五裂。他就跟熊先生要了颗草莓,放进胸腔里,虽然草莓做的心不太结实,不过它会发光,能照亮回家的路。樱桃,樱桃很是骄傲,它们不屑于被塞进胸腔里,成天叽叽喳喳斗嘴,一到夏天就开始争夺屋檐下的那两英寸阴凉地,闹得不可开交。熊先生说,再吵,再吵就把你们都送给漂亮的娜塔莉亚,她可爱吃樱桃啦……它们马上就闭嘴了。

在一个下着雪的夜晚,他准备洗洗睡了冬眠的时候,诊所里进来了一个不认识的病人。他自称来自海的那一边,别人都称他为尊敬的基尔伯特·玛利亚·贝什米特骑士阁下。

可是熊先生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支水仙,颀长、白皙、病怏怏的。水仙骑士阁下大摇大摆地走过绒布小熊护士组成的仪仗队,像国王一样,气派十足地往诊疗室的椅子上一坐,说:

“过来,帮老子听听!”

这家伙可真粗鲁啊。这么想着,熊先生还是捏着听诊器过去了。听诊器的一头,是一朵黄色的小向日葵。他把小向日葵贴在水仙骑士的胸前,仔细听着,一边不住地发出“唔唔”的声音。

“……怎么样?”

“您的心里,住着一窝小鸟。”伊万说着把听诊器递给他,“您自己听听,自己听听。”

玛利亚水仙瞪大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的心简直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广场。他听见鸽群在青石板路上来回走动,发出含糊而温柔的低语。秋天的叶子一片又一片覆盖在鹁鸪灰色的背上,嫩黄色的不知名的小雏鸟,从栎树的这一头,跳到另一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还听见大雁在空中咩咩飞过。

在他陶醉在自己的心脏发出的美妙声响的时候,熊先生已经用爪子,把他从头到脚巨细无遗地摸了一遍。他管这叫身体检查,但是水仙骑士事后气得直跳脚,说,这是猥亵……总之,熊先生发现,这棵白白嫩嫩的水仙,他竟然有一颗琥珀做的心。

他的小心尖儿登时颤动起来……这当然是个比喻的说法,熊先生自己的那颗心,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掉出来,碎成了八瓣,怎么都粘不回去。现在这颗碎掉的心安静地呆在装巧克力糖的小铁盒里,就放在阁楼里他的小床边上。不管怎样,作为一个心内科的医生,自己没有心,还是一件挺丢人的事情。

可是,现在有一颗琥珀的心啦。比草莓、比樱桃都要好得多的心啊。伊万羡慕地问道:

“我自己的心碎掉了。我把它粘起来,换你这颗琥珀的心,好不好?”

“不给,不给。”

基尔伯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熊先生失望地叹了口气,短短的耳朵和圆滚滚的尾巴都耷拉了下去。水仙骑士有点不忍心,于是用细长的手臂,像被风吹打的叶子一样拍了拍他的肩。

“我马上就要谢啦!”他说,“谢了之后,要是你还能找到我,这颗心就归你!”

“……你要谢了吗?”伊万看着他。

“是的,是的。”

基尔伯特严肃地点点头。于是他们都站了起来。熊先生说,时间还早,让我带您去看看我收藏的宝贝吧。基尔伯特说好。他们走到了诊疗室的外面。首先是那盆樱桃和草莓,它们一直在旁边偷窥,嘲笑伊万的围巾是它们问候晚安的方式;然后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凤凰,它以燃烧自己的羽毛取暖,因为这里毕竟太冷了;它就像一束会放屁的焰火,噗噗作响。伊万最喜欢的宝贝是一面圆圆的小镜子,用油纸一层一层包着,压在衣服箱子底下。熊先生把它翻了出来,给水仙骑士看。他们在镜子里看见了熊先生的姐姐和妹妹,是两只白色的漂亮的熊。他们还看见了园丁老爷爷和水仙骑士的弟弟:一棵健康的、脸蛋红彤彤的金盏菊。

他们都流下了眼泪,接着开始喝酒,一直喝到夜色很深很深。水仙骑士晃了晃脑袋就要告别,可是熊先生请他留下来过夜。

“你要跟我一起冬眠吗?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他说。

“你要冬眠了?”

“是的。”

“而我要谢了。”基尔伯特想了想,又看了一眼他的小床。上面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洗的次数太多,快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好吧。”他说,又到楼下沙发上抱了个垫子过来当枕头。伊万已经钻进了被窝,躺下了。于是他爬上小床,摸了摸他的大饼脸,说,“晚安。”

熊先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抱着一朵花,一朵快要谢掉的花,花里还有一颗扑通扑通的琥珀的心,闪闪发亮。最后他亲了亲花的额头,轻声告别道:

“明年见。”



那天晚上伊万没有睡着。他怀里的萎靡不振的熟睡的花,在黑暗中整夜散发着柔和的银光,简直像一盏漂浮的风灯。他从花朵的前胸望进去,琥珀做的心脏现在是透明的了;他看见雪白的鸟群和幽暗剔透的海水,沙滩上晾晒着一亩一亩的盐花;他看见太阳从平原上升起,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星星一颗一颗落下来,落到花的眼睛里。

他的小阁楼现在被琥珀之心照的灯火通明,床头的装巧克力糖的铁盒咔哒作响,那里面是他自己心,碎掉的心,要出来跳圆圈舞;风信子和葡萄长长的卷须从窗外探进来,探进来,他的草莓和樱桃离开了花盆,争先恐后地跳到地板上,它们要学会游泳,学会怎样游过储藏室里的蜂蜜的海;诊疗室外面的绒布小熊手拉手走进来转圈,燃烧着的凤凰在唱一首夏天的歌。

熊先生仰头躺在小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花,激动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然而到了第二天,他起床去看的时候,苍白的水仙骑士已经垂下了脑袋,静静地谢了。

“花灭了……花灭了啊……”

伊万愣了一会儿,然后,就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起来。

那颗琥珀的心,现在躺在了他的手掌上,不停地跳着,咚咚,咚咚。

fin.


留言

  1. 蓝 | URL | -

    自己的心脏也要从嘴里跳出来摔成八瓣拼也拼不回去了啊TOT
    很喜欢这样坦然的水仙骑士TvT,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不知哪儿看到的说法,说水仙花要能开放在水中,首先要让球根在地下种了挖挖了种(?)地度过很长时间才行……于是觉得跟这位水仙骑士微妙地契合啊TvT
    还在跳动的琥珀心脏太美了TwT……因为私心作祟于是、于是果然还是好喜欢心里的交响乐队和上帝视角(被揍)的老太太TwT

  2. 杆 | URL | -

    谢谢小喵ToT每次都犯蠢,ToT都把乘号写得像加号都不分前后不分加减乘除的……
    可无论如何都喜欢琥珀之心这个说法所以就又犯了次蠢,ToT
    因为花开花谢是自然的事情所以脑补得基尔伯特也开始坦然了,TOT
    我也喜欢阿妈的交响乐队,我还喜欢樱桃超人,我我我什么都喜欢,TOT
    蹭了小喵> <

  3. donkey | URL | -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还是在Word里写了一次性贴的好……
    萌到简直要哭出鼻血来了…水仙什么的,太合适了好吗?琥珀心脏也是,哦哦哦就算我不是露普厨也喜欢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阿妈她什么都会演奏的哦~

  4. 手机老爷(嗯? | URL | -

    我们要坚信水仙骑士他下次会换成一陀大蒜重新回来的呜呜呜呜!(擦了擦自己满是凝固鳕鱼油脂的心然后发现它被MOE化了呜呜呜呜

  5. 手机少年 | URL | -

    两边都...没有前排了...(*´Д`*(等等那不是重点好吗

  6. | URL | s5RVRKAk

    >donkey
    是的,是的,不过之前不是太长的小豆腐干都直接对着fc2后台打,一开word就阳痿(等等
    呜呜因为并不是厨所以总是怕写的东西雷到人,ToT可我真喜欢琥珀的心脏(ry
    谢谢喜欢ToT阿妈她什么都会演,就是不肯演瓦格纳(拖走

    >老爷
    嗯!对着蒜头唱蒜头歌,阿普就会从里面抽芽开花出来啦!!
    蹭了你油腻腻的心(等等

    >少年
    ……抚摸了你,其实其实,很前面啊!!(……

  7. 手机代序 | URL | -

    ……言语表达不能…脑电波表达也不能……总之就是表达不能(但是也来占个座 泪目

  8. | URL | s5RVRKAk

    谢谢喜欢=3=

  9. 全 | URL | -

    水仙啊……這還挺適合他的,真的,儘管這株水仙畏水(噴笑

    我覺得那顆摔成八瓣兒的心得雞凍得化成齏粉了呢XD我喜歡有這樣的診所的地方,可憐的櫻桃們隨時可能被派去看望美麗的妹妹這真是太可憐了(爆

  10. | URL | s5RVRKAk

    是的是的,摔成八瓣,八瓣大蒜XDDD
    然后就长出了八个阿普,每个都说老子天下最帅,每年都举办一场选美比赛,每次都并列第一...(你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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