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农场(五)

2009年12月10日 10:08

典诺私货有。
呜呜,我写了那么多字,就是为了文末那500字的典诺啊,呜呜呜
(五)


等到诺威把双胞胎带到人鱼锡像那儿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已近黄昏时分。
太阳低垂在海的边缘。丁马克的塑像上盖满了白花花的鸟屎。不知道他昨晚去哪里鬼混了,他的左手还捏着一串咬了一口的章鱼丸子,就这样保持着M记看板叔的姿态,忧郁而深沉地注视着远方。
诺威叹了口气,开始用贝壳蘸着海水,帮他刮去落在头顶和鱼尾上的鸟屎。不远处,小冰正从鼻子里吹出一串一串的泡泡,双胞胎扒着他面前的马桶站着,争相去戳他脸上的那些白色的泡沫,每戳破一个,就会从里面跳出一只透明的小虾米。他们都很喜欢这个游戏。
在小冰彻底变成一只吐泡泡的螃蟹之前,诺威打扫完了丁马克的塑像,把弟弟喊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孩子抱起来,让他们靠着锡像的黄铜底座坐好。双胞胎在半路就醒了,因为肚子饿,把各自的南瓜小床都吃了。小阿尔弗雷德还试图把包金木马桶拆开来吃掉,不过被诺威阻止了。
“不要乱动,”他告诫他们,“过一会儿这个……人就醒了,他会把你们送回家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头望了一眼雕像,就好像期盼他会有所回应似的。
“……你会吗?”
丁马克用锡浇铸的那张脸一动也不动。
成群结队的海鸥朝礁石这边展翅飞来。天空是一片绚丽的酡红,太阳已经有一半沉入了水面。小冰亲了亲两个小娃娃的脸,他实在很舍不得这对闻起来和摸起来都像菠萝面包的宝宝,不过现在是告别的时候了。诺威跟在弟弟后面离开,他最后看了暮霭中的锡像一眼。礁石上的丁马克神情肃穆,目光炯炯,像个坚定的锡兵。
“你啊……”
人鱼发出了一声哭泣似的叹息,转身跃入了茫茫的大海。

前文中已经提到过,眉毛卿在培育他的两个儿子的时候曾偷偷施加了生长素和大果灵,这两者的威力会在他们日后的身心发育中显露出来——细胞分裂跟不上急剧生长的速度,只能无限制地增大体积,降低密度,其结果就是:一个的身体变透明了,另一个的大脑变透明了——但是现在,小阿尔与小马修,都是健康、快乐、聪明、正常的小宝宝,跟任何奶粉广告里养大的一样。
稍微值得注意的是……小阿尔的消化系统似乎无敌了一点。眼下他那胖乎乎的小手小脚正忙着攀住丁马克的身子往上爬,企图去咬他手里的那串锡制章鱼丸子……它虽然是锡做的吧,可也还是章鱼丸子啊。
“呜哇!”丁马克猛然大叫一声,站起身来,差点把双胞胎们踢进海里——因为阿尔踩到他的蛋蛋了。
不错,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人鱼锡像那青黑色的鱼尾,现在变成了穿着牛仔裤和皮靴的双腿。他赤裸的上身也覆盖上了黑色的衬衣和外套,跟锡一个颜色。丁马克扔掉丸子,捂着裆部默默流了一会儿眼泪,才看见一对金发的小男孩站在礁石上怯怯地望着他,身边还搁着一只橡木马桶。
“诺威就这样把你们交给我了吗?”他仔细瞅着他们,“但我不记得他说什么了呀——白天的时候耳朵总是不太好使。不过这都是因为——”
他皱起眉,用小指从耳朵眼里拖出了一大团白色的鸟屎。阿尔和马修仰头注视着他,脸上挂满敬畏的神色。
“你们,”他指了指双胞胎,又指指远处礁石上的大片鸟群,“去把那只海鸥给我按住,我现在要在它头上尿尿——它白天在我头顶上尿的可多了,日!”
双胞胎显然没听明白那只罪大恶极的海鸥到底在哪里,不过没等他们笨手笨脚爬上那边的礁石,鸟群就已经被吓走了。丁马克遗憾地望着漫天白色的羽毛,把小孩们招呼过来。
“来吧,先给你们把尿,尿完我们就出发吧!”
于是他们三个站成一排,站在突起的礁石上,把各自的小[bi--]拔出来扫射,和煦的海风轻柔地拂过六个蛋蛋,恍惚间丁马克觉得人生真是面向大海,春暖花开哇。
他红光满面地系好了裤子。至于双胞胎,他们在这方面的训练还有待加强,不过南瓜裤毕竟是脱卸方便的东西。很快两个小孩整装完毕,神情严肃,等待下令。丁马克吹响了前进的口哨:
“熊抱好吗?马桶带上了吗?蛋蛋还在吗?——我们去找贝瓦尔德叔叔吧!”


他们拖拖拉拉地走着。夜晚的港口呈现出一片昏暗的寂静,稀稀落落的路灯,在他们头顶投射下温暖的光晕。起初,在由谁来搬运这个橡木马桶的问题上,双胞胎曾起过争执,不过后来马修说,他手里抱着小白熊,实在没法帮忙,这只奇怪的队伍就变成了丁马克走在前面,后面是抱着小熊的马修,而小阿尔滚着马桶走在最后的样子。
按理说,除了殡仪馆里那些等待肛门被塞进棉花的尸体外,再也没有谁会比变成雕像的丁马克更悲剧了。不过他自己倒不这么认为,因为整个夜晚的时间都是属于他的哩。他很喜欢去找街头那尊鞋匠的儿子的铜像聊天,在他面前跳快步舞,以炫耀自己身手敏捷。那位鞋匠的儿子,等到被立成铜像的时候也是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啦。他自认为铜比锡更高一等,因而不怎么理他。不过要是丁马克唠叨得太厉害,他也会举起手里捧着的童话书,照着对方的脑袋敲一下。
城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有座会走动的人鱼像,因为国庆日的那天晚上,他拿着粉笔在每户人家的门上都画了一颗心,当场被巡逻队抓了现行,拷在局子里过了一天……市政厅威胁他说,如果再这样乱来,他们就要把他扔进熔炉,做成三十二个锡制便笺夹,卖到书店去。为了避免自己的哪一部分会在未来天天听着瓦格纳度日,丁马克只能乖乖地写下了保证书。
不过就算这样,丁马克还是觉得自己变成雕像也很快乐,比如说:
“这城里有一座比我还要悲剧的撒尿小孩,他已经尿得绝望了。”
他们走过了中央广场,他指着水池里那个咬牙切齿的光屁股小孩说道,还顺手弹了一下他的小鸟。
“你们谁愿意替他的班?”
阿尔与马修对视一眼,低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们终于在一座大花园跟前停了下来,丁马克从衣袋里掏出打火匣,擦亮了,仔细读着门牌上刻着的名字:
Berwald Oxenstierna von Linnaeus
他满意地熄了火。没有错,这正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他转头寻找身后跟着的双胞胎。
“熊抱好了吗?蛋蛋还在吗?——咦你们的马桶呢?”
“吃掉了。”
小阿尔含糊不清地说道,他的嘴角挂着木屑,还把留着齿痕、被啃得只剩一个底的马桶的残骸举起来给他看。丁马克严肃地点点头。这孩子真是太好养了呜呜呜。

贝瓦尔德·乌克森谢纳·冯·林奈——正如我们现在所熟知的那样,他是一位伟大的植物学家,他的名字被数不清的文献期刊所记载,因为他是生物学分类命名法的奠基人。在他上岸之前,菠萝面包海的物种命名十分混乱,比如罗德喵这种动物,在村头会计的地盘上是被叫做“东部马克”的,在袋鼠岛上则一般通称为“油萝巴交际花”,而根据贝瓦尔德制定的双名法命名规则,罗德喵的正式学名应该是:
日耳曼喵属·路痴的·茨温利
翻译一下就是“由瓦修发现的路痴的日耳曼喵属喵”,第一个单词是属名,是名词;第二个单词是种名,是形容词;第三个单词是命名人姓氏的缩写。再比如花鸡蛋,它的学名是:
花鸡蛋属·染血的·维那莫依宁
意思是“由提诺发现的染血的花鸡蛋属花鸡蛋”……在阿杆被打死之前,我们应该给她留一口气来介绍一下贝瓦尔德先生在植物学方面做出的其他杰出贡献。比如,他是第一位栽培出能自动播放《诸神的黄昏》的土豆、并将其推广的科学家,这种土豆上面总共有六个坑,分别是快进、后退、暂停、音量高低,还有一个功放接入口,可惜这土豆不太结实,放一遍就烂了(当然瓦格纳也功不可没);他还发明了音乐番茄,里面有整首舒伯特《美丽的磨坊女》套曲,可以反复播放十二遍,放完后还可以当水果吃掉。

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儿了。不过眼下,贝瓦尔德的家依然显现出了一位植物学家的水准。房子没有铺地板,爬山虎从桌脚和墙缝里漫无边际地生长出来。两束颀长的玫瑰在门口低低地鞠躬,取下了他们的鞋帽,并把他们领到书房去。走廊的两边栽种了大脸盘的黄水仙,不过它们除了窃窃私语外似乎没有别的用途。一棵小栎树弯下腰来,为他们打开了书房的门。里面点着郁金香的灯,散发着朦胧而温暖的黄光。
贝瓦尔德伏在书桌前,正在翻看一本厚得就算阿尔也啃不动的植物图谱,他看见他们进来了,于是站起身。
“晚上好。”
他点点头。丁马克时常来骚扰他,因而对于故人的出现他并没有感到惊奇。倒是从他身后忽地钻出来两个金发小男孩,让他睁大了眼睛。
“这是……?”
“贝瓦尔德,”丁马克上前一步,双手握拳,吐字清晰,音量全开,“这是诺威给你生的孩子,他们现在来找亲爹来了,你可不能不负责哇!”
…………植物学家无言以对地望着他。丁马克脸上挂满戏剧性的悲怆,仿佛眼前面对的是哥本哈根大剧院台下的五万观众,而不是一只书橱跟两把椅子。僵持之间小阿尔已经蹭蹭蹭蹭勇敢地爬上了桌子,准备拿那本砖头似的图谱磨磨牙,小马修则抱着白熊跟在后面,憧憬地看着他。
“怎么了?”
“饿——”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贝瓦尔德严肃地点点头,他转身走出书房,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肉丸和两个……腌鲱鱼罐头。丁马克顿时如临大敌,倒退三步。遥想当年,他与贝瓦尔德争夺族长之位,由于没有料到对方新近开发的生化武器,光是那两罐臭水就熏死了他八万虾兵蟹将……虽然这个后来跟诺威自创的碱水腌鳕鱼一样成为了餐桌必备,但每每闻及那个气味,他都不禁泪流满面,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黑暗过往……于是赶在贝瓦尔德开罐之前,他赶紧把他的手按进水里,无比英勇地扭头对双胞胎大叫:
“这个不能吃!你们快跑!我殿后!!”
……至于为什么要跑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已经迟了,小阿尔直接用小虎牙咬开了罐头。顿时,“世界的黑暗降临了。”门口的小栎树直接像被淋了酸雨似的焉了叶子。马修举起小白熊堵住了鼻子,而他的孪生哥哥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拣起鱼的尸体往嘴里塞。
“这是好吃的东西吗?”
贝瓦尔德点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和悦的神色来。丁马克泪水模糊地注视着他俩,脑海中涌起千万个吐槽的念头,但都被空气中无所不在的恶臭打扫到了同一个方向:
呜呜呜,这孩子真是太好养了。

植物学家答应把孩子留下了。他早些时候在对岸镇上的公告板里见过寻人启示,小阿尔那堪比王水的消化液也让他相信眼前的奇迹估计是出自眉毛卿之手。但眼下他可抽不出时间把他们送过去,因为他的铁皮郁金香快要成熟了,他得掐着秒表蹲点。如果实验顺利,每朵铁皮郁金香打开都会变成一套架子鼓。贝瓦尔德声称,这是从《漂泊的荷兰人》中得到的启发,当然可信度待考。
不管怎样,双胞胎今晚有睡觉的地方了。丁马克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礁石上,临走前还不忘顺走他的肉丸。天边是一片模糊的灰蓝色,海水伸展到千百里外的远方,在他足下发出轻柔的呼吸声。
快要天亮了。

他在礁石上坐下,把走了一夜的双腿放到了水里,冰凉的海水浸湿了靴子和长裤,直接刺激着发烫的皮肤,这让他想起遥远的,过去的事。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戴着牡蛎的脑袋,从他附近的一块礁石旁边探了出来。
“诺威!”他急忙冲他挥手,“你是来看我的吗?我已经把他们送走了哦,贝瓦尔德那个混蛋说……”
他突然停了下来,人鱼正仰着脸注视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散发着一种悲伤而淡漠的光。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呀!”
他着急地大喊,也不管自己的声音是否会把整个港口都吵醒。

“你看,我现在有一颗锡做的心啦!它是不化的!”

未等那劈啪作响的尾音消失在空气里,第一缕阳光刚好从海面上升起,丁马克就这样保持着呐喊者的姿态,定格在了礁石上。
诺威只是远远地望着他。许久,才朝前游去。只见他伸出手掌,缓缓抚摸锡像一半浸入海水的鱼尾。阳光在那些金属质地的突起之间折射,弄得整座雕像好像镶了钻石似的闪闪发亮。
“我明白的。”
他喃喃说道,把脸贴在了对方冰冷的鱼鳍上。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为什么不在他醒着的时候告诉他呢?”
诺威像一头受惊的幼鹿似的跳了起来,他本能地要沉入水底,却因为看清了来人而顿住身形。
他的前任裹着厚重的外套,手插在裤袋里,正站在岸边的礁石上注视着他们。诺威抿了抿嘴。
“你也是,你从不在他醒着的时候来看他。”
对于这一点指摘,贝瓦尔德没有否认。不过他摘掉眼镜,蹲下身,朝水里的人鱼伸出了双臂。诺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
他们轻轻拥抱在了一起。贝瓦尔德的前胸和脸颊都被海水打湿了,人鱼的身体冷得简直像冰块,他怀疑自己的热度是否会把对方融化。如果这时有晨起的人经过,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相当滑稽的。
晨曦透过铅红色的云层,将周围烘托得越来越明亮,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分开了。
“保重。”
诺威低声说道,吻了吻他的眼睛,然后转身沉入水底。他动作太大了,一个牡蛎从他的头发上掉了下来,贝瓦尔德赶在它沉下去之前,把它捞了起来。
他将这枚小小的、黑色的贝壳拿起来对着阳光。这样的小东西也在他头顶安家过,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原本打算把牡蛎收进衣袋,想了想,又将它放到了人鱼锡像空着的手里。
“下次还给他。”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上堤坝。清晨的阳光倾倒下来,温柔地铺洒在背后的海面上。


留言

  1. 全然干 | URL | -

    No title

    我的心被北欧大三角狠狠的干了一发,呜呜呜呜……

    《在你发蠢的时候我最爱你》
    歌手:nor(ry

    枕着鱼鳍那幕俺觉得俺心都碎得跟阿尔那个马桶一样了……呜呜呜呜……典诺好美的,气场万岁TWT

  2. | URL | s5RVRKAk

    No title

    呜呜呜这歌真萌,阿全你唱吧!
    嗯这文里其实是这样的:丁→→→←诺,丁→→←典,典→←诺
    大老爷真可怜……(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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