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人的三题?

2009年10月11日 19:04

干,希望正经搜歌搜捏他的人们别路过这里

[奥神罗] k.545 - II download


那孩子就要死了。
每个人都清楚这事实,如同确信他将被证据确凿地载入史册那般,如同纾写下一个早已预定的结局,挂不住的只是最后的尊严罢了。
年轻的监护人端坐在靠窗的钢琴边。隔几步是那孩子睡着的床。他已昏睡了近一周,最近一次醒来,他告诉他自己似乎是失明了。
“我看不见你,奥地利,”他沙哑地说,坦诚地将忧虑暴露在空气里,“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罗德里希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许这就是领土逐渐解体的症状?先是视觉,然后呢?听觉?他会不会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如同被逐渐遗忘的亡灵?会不会某天早晨醒过来,就这样发觉他消失不见,怎样都找不到他,甚至找不到存在过的痕迹?
然而他只是伸出冰冷的手抚摸孩子的脸颊,没事的,他听见自己这样说,您会没事的,有我在您身边,没事的,再睡一会儿吧。

因为有我在他身边。
所以他就要死了。
罗德里希竭力不去回溯以上两者的关联,一想起和这相干的哪怕万分之一的片段,都让他五脏六腑绞在一起,快要呕吐出来的痛。
他自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持续不退的低烧,让他仅能靠着钢琴坐着,如果没有厚重的外套固定住姿态,他早已抖得如同寒风中被吹打的枝条。
那孩子又醒了一次,睁开眼,说口渴。
他拿着准备好的温水杯,扶他坐起,眼睁睁地看着他喝下。每一秒都有夺下杯子或者自己也灌一口的冲动,但他已经抖得没有多余的力气将其化诸行动了。
“我觉得好了一些,奥地利,”孩子的神态异常平静,“谢谢你。”
这样便好。他答,觉得浑身力气此刻都游离在体外,快要扶不住他。
能否为我再弹奏一曲?好久没有听了。
他无法拒绝这样的要求。孩子只是单纯地有了睡意,想要无梦的安眠罢了。他背对着他坐到钢琴前,拣了最简单的曲子。第十六号奏鸣曲。
每一次触键现在都需要克服极大的阻力。他从未觉得琴是那样腐朽得不可救药。音符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竞相抚慰他的心,告诉他没事的,都会过去的。这让他觉得自己正在遭受最严酷的拷打。
断断续续地弹完后,他垂下手,那边静悄悄的,再也没有呼吸的声音。
他的眼泪滚在琴键上。

八月六日的凌晨钟点刚刚敲响。


#内田光子的莫扎特第十六号钢琴奏鸣曲的慢板,每次听都感动得一塌糊涂,无论是触键还是速度的处理,真正的打动人心。女性钢琴家演绎莫扎特总有这样的优势。


[独奥] chopin Piano concerto No.1 - III download


“你给我站住!”
背后传来德国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他只是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停下脚步。
然而路德维希终究是赶了上来。他不分由说拉住他一只胳膊退到墙角。奥地利人紧紧抿住嘴唇,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年轻人此刻已顾不上平素的礼节,他强行扳开对方的手掌,夺下那份快要被扯成两半的名单,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比之前试图阻止的对象还要糟糕。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无视话里明显的责难和诘问的成分,罗德里希毫无惧色地回视对方那恐怖得有些扭曲的目光。
“乐团里已经失踪了六个人,我无法坐视不管。”他斟酌许久,挑选了一件看起来并非那么匪夷所思的事作了回答。然而路德维希此刻已没有闲心与他共情。
“你要怎么管?你凭什么管?”他低低吼道,对方的关注重点总是在这些地方与他微妙地错开,并且让他没来由地绝望,“如果连……”
罗德里希平静地接口了。
“‘如果连门德尔松都倒下了,那六个普通的乐手又算得了什么?’您是想这样说吧?”他脸上完全没有显露得到警告之后的表情,相反那副热忱而坦率地相信一切的态度,让他隐隐觉得事情一定会糟。
“门德尔松先生的雕像还有周旋的余地。但我前天见过斯特劳斯先生了,他们不能这样利用他。”他紧咬双唇,伸手一把抓回那份音乐节的名单,“虽然在瓦格纳先生的艺术上我始终持保留意见,但现在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请让一下。”
路德维希心中顿时涌起千百个吐槽的念头,趁着他注意力松懈的一刻,奥地利人摆脱了他双手的钳制,撞开他,径直朝甬道走去。
他紧紧跟在后面。长靴踏在地面击起的一连串回声让他呼吸也开始变得错乱。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你以为你现在是谁?”
他终于吐出那句暴言了。视线末梢的青年只是停顿了一下,连背影也不曾动摇。


几分钟后,奥地利人顶着嘴角的淤痕出了会客室。
路德维希急忙迎上去,刚要帮他揩去血迹,对方毫不领情地掸开他的手,自己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起来。
他一边的脸颊依然肿胀而绯红。另一只手不断在里袋翻找什么,紫罗兰色的眸子毫无焦距地平视前方。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但没有想到会挨打的路德维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任凭他动作痉挛地跟军大衣的内衬过不去,
这时路过的宣传部的文官朝他们举手敬礼。他们回了礼。罗德里希突兀地拦住了他。
“替我谢谢富特文格勒先生。还有……”
他从嘴角艰难地挤出那个名字,就好像光是把它从记忆的坟包里挖出来都让他觉得伤筋动骨。
“如果卡拉扬先生想继续坐镇萨尔茨堡音乐节,那就让他去吧。但……”
欲言又止。
“让他去吧。”
他们不再说话。罗德里希终于摸到了烟,点燃一根后狠狠吸了起来。

# 梗在之前已经提到过一些,这里再重提一下:①贵族被吞并后VPO就被解散了,亏得富特文格勒的周旋,保全了乐队中的半犹太血统的音乐家,但依然有六名犹太人乐手死于集中营;②犹太人门德尔松的塑像,曾被推倒拖走过,“令百万德国爱乐者蒙羞”;③理查.斯特劳斯,巴伐利亚指挥家,曾指挥过VPO,担任维也纳歌剧院总监,NZ上台后意大利指挥家托斯卡尼尼拒绝在这年的拜罗伊特音乐节演出,为了保全德国音乐艺术和出于对瓦格纳的尊重,斯特劳斯替托斯卡尼尼指挥了这场有NZ要人出席的盛大演出,被视作支持NZ的象征,从此展开不光彩的一页;但因为对政治不敏感,他力挺被放逐的茨威格,还与之合作剧本,于是不再受上层青睐,更因为儿媳妇是犹太人的关系,一直被监视着,开战后NZ失去对他的兴趣,移居维也纳。④元首憎恶着维也纳,因为维也纳拒绝让他成为艺术家。他发誓总有一天要将奥地利踩在脚下,狠狠羞辱一番。⑤卡拉扬其实算是个,投机倒把分子……呃。跟老富不共戴天。戈林和戈培尔经常争执应该把他俩中的谁确立为“德意志音乐第一人”……战后被奥地利禁演两年,不过后来还是敲诈了贵族400万……
#肖邦第一钢协回旋曲据说是仿小莫的动机和点子,不过显然没仿到位因为这完全是不同的气场……钢琴和乐队的竞争非常耐听,不过更加动人的是钢琴内部之间的矛盾。所以突然觉得这个非常非常契合战时的奥地利[这什么逻辑
#顺便,法国的小黄片love diary中男女主角在书房干的那场的BGM是肖邦第一钢协的“庄严的快板”……


[奥→洪] Waltz Op.69 No.2


罗德里希在写一封信。
一封长信。以“亲爱的伊丽莎白”开头,一本正经地记录了这个月的开支,从苹果卷的材料又涨价了,一直唠叨到国家歌剧院的重建,巨细无遗。
眼看着信的长度快抵得上小说,他丝毫也没觉得自己啰嗦,也不考虑对方是否有耐心把这种流水账看完,又絮絮叨叨添了许多旁的近况。
“……定音鼓果然是山羊皮的好。虽然为此裁减了乐团的薪金,不过大家都没有怨言。萨尔茨堡音乐节从未间断过,这是国人的骄傲。我搞到了位置很好的包厢,等你回来一起听。现在剧院的每个座位每年都有补贴,而且比路德维希那儿的多得多,我为此自豪。
另外已经可以保证每天有两小时的练琴时间,Auf dem Wasser zu singen是吗?你曾经跟我讨过它的谱子,可惜打战的时候寄丢了。我这又给你抄了一份,在信里夹着。虽然是男高音的曲子,但升个调你也能唱。舒伯特他……”
舒伯特他……
他停了笔,不太确信自己还能往下写什么。冬之旅吗?他也从没指望能排出一场家庭音乐会来,虽然基尔伯特确实有一副好嗓子,不过他显然宁可拿来尼呦尼呦地笑也不愿合着他的钢琴唱一个字。
这时有人敲门了。他一边应着门,一边手脚麻利地把信和乐谱收起来,装进写好的信封里。
然后把它丢进书桌下的一只隐秘的小抽屉里。
那里还有许多同样的信,按写作日期码得整整齐齐。

反正全都无法寄达,再多一封,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留言

  1. 害羞的仙人掌 | URL | -

    咱是不明真相的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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